虔诚与反抗：回顾自由亚洲电台藏语部的高光时刻 Devotion and defiance: Highlights from RFA Tibetan
近30年来，自由亚洲电台始终提供关于藏地的批判性报道，为生活在中国专制统治下的藏人听众提供了信息生命线，同时将他们与流亡海外的藏人联系起来。同时也为了解这个受到严格限制的地区的生活提供了一个珍贵的窗口。通过短波广播与数字平台，自由亚洲电台藏语部记录了现代西藏历史中的多个重大时刻。
编者按：从自由亚洲电台（RFA）自1996创立以来，它持续报道了现代西藏历史上一个又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时刻。然而，今年5月，受美国全球媒体署（USAGM）预算大幅削减的影响，自由亚洲电台不得不关闭藏语服务，停止向藏地广播。本会对此深感惋惜。为纪念自由亚洲电台在西藏事务上多年的不懈努力，本会编辑决定全文翻译RFA藏语部在关台前发布的综述文章Devotion and Defiance: Highlights from RFA Tibetan。
在此，我们要向自由亚洲电台的新闻工作者以及无数境内线人致以最深切的敬意——他们曾以非凡的勇气，用真相对抗中国当局的信息封锁和宣传机器，记录藏地的公共事件与政策变迁，为无数藏人的生命故事留下历史印记。
我们会铭记他们的付出与勇气。
Editor’s Note: Since its founding in 1996, Radio Free Asia (RFA) has continuously reported on many of the most pivotal moments in modern Tibetan history. However, in May this year, due to major budget cuts by the U.S. Agency for Global Media (USAGM), RFA was forced to shut down its Tibetan-language service and cease broadcasting to Tibet. We deeply regret this development. To honor RFA’s years of tireless dedication to Tibetan affairs, our editorial team has decided to publish a full translation of “Devotion and Defiance: Highlights from RFA Tibetan”, the Tibetan Service’s final retrospective before its closure.
Here, we would like to express our deepest respect to RFA’s journalists and the countless whistleblower inside Tibet — individuals who, with extraordinary courage, confronted China’s censorship and propaganda machinery with truth. They recorded Tibet’s public events and policy shifts, leaving a historical trace of countless Tibetan lives.
We will remember their dedication and bravery.
By RFA Tibetan 来源：自由亚洲电台藏语部
2025.05.09 发布时间：2025年5月9日
2025年3月24日，华盛顿自由亚洲电台总部的藏语部。
近三十年来，自由亚洲电台始终提供关于藏地的批判性报道，为生活在中国专制统治下的藏人听众提供了信息生命线，同时将他们与流亡海外的藏人联系起来。同时也为了解这个受到严格限制的地区的生活提供了一个珍贵的窗口。
通过短波广播与数字平台，自由亚洲电台藏语部记录了现代西藏历史中的多个重大时刻。
自由亚洲电台收集了2008年西藏大规模抗议活动以及此后接连发生的自焚事件的第一手资料。自由亚洲电台还详细记录了达赖喇嘛在2011年自愿放弃其世俗领导权，并将其移交给西藏流亡政府（藏人行政中央）民选领导人的历史性事件。
在境内藏区，许多听众冒着极大的风险秘密收听自由亚洲的广播。他们一直都在与中国复杂的言论审查系统、人为的广播信号干扰，以及因“听敌台”而被抓的风险下挣扎斗争。
2008年3月11日，印度达兰萨拉郊外的塔基普尔，藏族僧侣游行抗议中国举办奥运会途中收听自由亚洲电台的广播。（摄影：Ashwini Bhatia/美联社）
自由亚洲电台的记者与其在中国境内的线人——他们通过多年合作建立了信息共享伙伴关系——同样冒着巨大的人身安全风险。他们揭露了许多发生在藏地被掩盖的事件，有力反击了中国政府的官方宣传。他们揭示了中国同化政策带来的多种严重影响，包括其企图抹杀藏族宗教、文化和语言认同等种种举措。
自由亚洲电台藏语部通过使用三种藏语方言——卫藏语、康巴语与安多语——进行每日播报，以对抗这种同化趋势。该节目也是各国政要、政府、议会及人权组织了解西藏情况的重要信息来源。
在自由亚洲电台成立25周年之际，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发表了以下关于自由亚洲电台重要性的讲话：
我非常赞赏自由亚洲电台的工作。世界需要了解这个星球上真正发生的事情，尤其在那些信息受限的地区。在这方面，自由亚洲电台的作用非常、非常重要。
因此，我首先想要感谢所有参与这项工作的人……你们的工作对当今世界极具意义，尤其是在那些缺乏自由信息获取渠道的地方。
——达赖喇嘛
达赖喇嘛—藏传佛教精神领袖抵达纽约市
关于达赖喇嘛教义与活动的报道
自开播以来，自由亚洲电台对达赖喇嘛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广泛报道。其中包括独家专访，向我们的听众提供未经过滤的内容，涵盖这位藏传佛教精神领袖的教义、公开讲话、全球行程以及与世界各国领导人的会晤。这些信息正是北京当局试图在西藏封锁的内容，任何被发现获取这些信息的人都会受到严厉处罚。
自由亚洲电台报道了中国政府对仅仅只是持有达赖喇嘛照片的藏人的迫害行为。藏人若被发现传播或聆听达赖喇嘛的教诲、展示其照片或庆祝其生日就会遭到任意拘留、酷刑甚至长期监禁。
自由亚洲电台持续关注中国阻挠转世活佛认定、干预达赖喇嘛转世继承的举措，并刊发达赖喇嘛的声明予以反驳：他将在一个自由世界转世，远离中国控制；他拒绝接受中国政府主张转世过程的任何权威主张。
西藏的宗教与语言迫害
自由亚洲电台详尽记录了中国系统性侵蚀藏族文化认同的举措，包括将年满五岁起的儿童和僧侣从藏语学校带走，强制转入汉语寄宿学校。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揭露了新出台的教育政策如何强制将普通话作为主要教学语言，从而实质上边缘化了藏语在西藏的地位。
自由亚洲电台披露，中国政府通过新的行政规章和强制关闭措施，强化了对藏传佛教寺庙的控制。报道详述了中国加速藏传佛教汉化的举措，包括寺院教育必须纳入“爱国主义教育”和法律学习内容。
在如喇荣寺五明佛学院（Larung Gar）实行的人数限制政策，迫使数千僧尼还俗，且现在的入学标准还增加了对中国共产党的忠诚考核。自由亚洲电台报道揭示，政府一方面对外声称保障宗教自由，另一方面却从内部控制宗教机构的策略。
2008年西藏抗议与自焚事件
2008年，自由亚洲电台成为第一家报道拉萨爆发大规模抗议的媒体，并且其事件迅速蔓延至整个藏区。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在北京奥运会前夕，对藏人抗议中国压迫的事件进行了罕见的、基于可靠消息来源的报道。
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2008年3月10日至25日期间，西藏自治区、青海省、甘肃省和四川省共发生超过150起抗议事件。尽管中国官方媒体试图将事件描绘为零星暴乱，自由亚洲电台却记录下抗议行动的地理分布、和平诉求，以及随后中国政府的强力镇压，造成大量人员死亡、数千人被拘，并导致数十年来西藏最严重的运动与通讯限制。
自2009年起，自由亚洲电台开始记录西藏各地接连发生的自焚事件。首例僧侣自焚发生在当年2月。2011年后自焚事件数量明显激增。
截至目前，已确认有超过157起自焚事件发生于藏区和流亡社区，所有案例均经自由亚洲电台严谨核实。相关报道还保存了许多自焚者的临终遗言，展示了他们一贯要求自由、达赖喇嘛返回西藏和终结中国政府压迫的诉求。
这一极端抗议形式涉及西藏社会各阶层人士——僧侣、尼姑、学生、牧民、农民乃至父母亲人——年龄从十几岁到八十多岁不等，其中多数为18至30岁的年轻僧人。
2013年2月25日，27岁的慈诚嘉在藏东碌曲县的西仓寺自焚抗议
在新冠疫情期间，自由亚洲电台提供了来自西藏境内难得的深入了解，报道了封锁措施的实施情况，以及政府在公共卫生与政治稳定之间优先选择了后者。
自由亚洲电台对2008年四川地震以及近期2025年定日地震的报道，聚焦地震对藏区的破坏，质疑中国政府的官方叙述，揭示了社群主导的志愿响应，其速度超过了官方救援工作。
任意开发对自然环境与藏人生活的影响
自由亚洲电台的调查报道暴露了中国在藏地推行的激进开发政策所造成的环境与文化破坏，其中包括因水坝扩建导致历史悠久的阿措乎寺被淹没。
自由亚洲电台还率先报道了2024年德格抗议事件：数百民众反对在扎曲河上修建一座大型水坝。该工程将淹没至少六座古寺，并迫使至少两个村庄整体搬迁。自由亚洲电台披露，中国当局于2024年2月拘捕了数百名抗议者，其中包括僧侣与当地居民，许多人遭到殴打与审讯。
视频：德格抗议计划建设水坝事件时间线（来源：自由亚洲电台）
视频：原阿措乎寺遗址被完全淹没
自由亚洲电台揭示了采矿活动对西藏脆弱生态系统造成的毁灭性打击，以及对依赖这些自然资源的当地社区带来的严重冲击。报道指出，中国大规模的强制搬迁计划已使逾两百万藏族游牧群体被强迫迁离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草原，迁往城市定居。这不仅破坏了他们传统的可持续生计，还在为资源开采清理土地的同时引发了新的社会问题。
流亡民主政府
自由亚洲电台持续记录了藏人流亡政府民主制度的非凡发展历程，从首次直接选举噶伦赤巴（行政首长），到2021年最近一次司政选举——即西藏流亡政府（藏人行政中央）的政治领袖。自达赖喇嘛于2011年移交政治权力后，自由亚洲电台记录了历史性的首次权力民主交接，由哈佛大学法学博士洛桑桑盖（Lobsang Sangay）当选司政，并连任两届。
自由亚洲电台对2021年选举的报道生动展现了民主进程的活力，最终由边巴次仁当选司政，突出了候选人辩论、全球侨民前所未有的选民参与度以及权力的和平过渡。
此外，自由亚洲电台还深入报道了藏中和谈。会谈旨在根据西藏流亡政府（藏人行政中央）提出的“中间道路”方针，就西藏在中国框架下实现“真正”自治的前景进行谈判。该方针呼吁在中国宪法的保障下，为少数民族提供更大的文化和宗教自由保障。
双方共进行了九轮正式会谈。尽管藏方从未提出独立要求，但在2010年因中方拒绝相关建议而陷入僵局。包括美国在内的多国政府已呼吁北京方面无条件重启对话。
藏族人民坚韧、反抗与希望的故事
在整个过程中，自由亚洲电台持续关注并报道了藏人民众展现出的坚韧、抗争与成就。自由亚洲电台曾深入报道那些在文化表达受限的背景下仍致力于保护传统音乐的艺术家；致力于建立可持续企业以传承藏族工艺的年轻企业家；克服政治障碍参与奥运会的运动员；以及致力于数字化保存濒临失传古籍的学者。
自由亚洲电台的报道赞扬了藏人精神和克服一切困难继续发展的态度，以及西藏和世界各地流亡社区通过创新和适应保持文化认同的决心。
Edited by Kalden Lodoe, Tenzin Pema and Mat Pennington.
翻译：Wilson Xu 编辑：GD 校对：谢拉
参考文献：
པེ་ཅིང་དུ་བོད་ཀྱི་འགྲེམ་སྟོན་གཉིས་བྱེད་བཞིན་པ།
Health Kalon Choekyong Wangchuk with the members of Radio Free Asia at their office. 康乐噶伦（卫生部部长）曲琼旺秋和自由亚洲电台的成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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