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巴次仁|图伯特藏地的地缘政治意义|乔治城大学演讲 20260204
藏人行政中央司政边巴次仁 在乔治城大学演讲活动实录和综合整理:尽管藏地在地区地缘政治中扮演着核心角色,涉及环境、安全、治理以及人权问题,藏地却经常在学术和政策领域被探索不足。
【主持人】德钦·阿桑仓(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学生,代表乔治城大学人权协会)
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我叫德钦·阿桑仓,我是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的大四学生,研究国际政治以及正义与和平研究,代表乔治城大学人权协会。
我非常荣幸能够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谈话——《图伯特藏地的地缘政治意义》。尽管藏地在地区地缘政治中扮演着核心角色,涉及环境、安全、治理以及人权问题,藏地却经常在学术和政策领域被探索不足。我们希望今晚的讨论能够提供一个有意义的参与机会,尤其是在乔治城大学的校园里,深度探讨这些问题。
今晚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司政边巴次仁与我们一起。我要特别感谢Mark Giordan教授和 Donald Lu大使的出席。
司政边巴次仁是藏人行政中央行政长官,毕生致力于为藏人的权利和文化而奋斗。作为公民社会领袖和政治家,他在马德拉斯基督教学院获得文学学士学位,是连续四届藏人流亡议会的议员,并担任其中两个任期的发言人。他还担任过藏人流亡议会和政策研究中心的执行主任,以及尊者达赖喇嘛驻华盛顿特区西藏办事处的代表。自他当选为第二位民选藏人行政中央司政以来,他致力于加强藏人行政中央的管理,在与世界领导人的会晤中为藏人发声,并引起全球对中国共产党限制藏人权利和文化政策的关注和担忧。他还不知疲倦地努力确保藏人政治犯的释放,并寻求与中国政府的对话。
现在请Mark Giordano教授做开场白,谢谢。
【开场发言】Mark Giordano教授(乔治城大学)
我应邀来这里做开场白。我会将青藏高原放在《现代世界地图》课程的视角下——这是你们很多人都熟悉的课程——发表一些评论,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朋友。
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是,当我刚到乔治城大学的时候,尊者达赖喇嘛来到华盛顿特区,我看到他和乔治城大学毕业的南希·佩洛西,以及另一位嘉宾理查德·基尔同台。所以12年后,我认为这是另一个美好的联系。我们非常感激您今晚的到来。
我想谈谈高原的事。这张图可以很好地说明:在现代世界地图上,我们看边界,我们也观察事物交叉的地方——有些边界你从地图上看不到。我认为青藏高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将用两个框架来诠释它。第一个是水。长江、黄河、红河、湄公河、伊洛瓦底江、雅鲁藏布江、恒河、印度河——这些大河都起源于高原。它们在那里彼此非常接近,然后蔓延遍布亚洲。青藏高原是世界上四分之一人口的饮用水和食物来源地。
青藏高原是亚洲十大河流的发源地,滋养四分之一世界人口
但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精神层面——藏地的思想往往不只在高原上被发现,而是在其他地方。我第一次和藏人互动是1989年在云南,那时地图上的云南不是藏地,但那里有喇嘛。后来我在中国青海,那里也见到喇嘛;在印度的锡金有藏传佛教;在蒙古也有藏地元素。史密森尼亚洲艺术博物馆里还有一个藏地主题展室,大家可以自己去体验。
我们在政治地图上观察边界内的事物,但你也会思考:资源是如何传播的?思想和精神是如何传播的?
现在,我们有请Donald Lu大使给我们做一个更正式的介绍。谢谢。
【正式介绍】Donald Lu大使(前美国国务院外交官)
尊敬的司政边巴次仁、Giordano教授,亲爱的朋友和同事们:
当我为今晚做准备的时候,我读了司政的传记。虽然之前有幸几次见到您,但这是我第一次仔细阅读您的传记,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您和我是同年大学毕业的。司政先生,我只能说您看起来真的年轻有活力。(司政笑答:我染了头发。)
他的经历和你们在座的年轻人有一些惊人的相似之处,让我解释一下。作为80年代的年轻大学生,边巴次仁在当时被称为马德拉斯(今钦奈 Chennai)的地方上学,那里在印度南部,非常温暖,就像今天这个教室一样。但那个时候,藏地正在发生非常可怕的镇压——有许多由僧侣和尼姑领导的示威游行,表达他们对大量汉族移民进入藏地的担忧,以及对北京日益加强的政治控制的不满。
当时这个年轻的学生加入了西藏自由运动,用他的声音为被镇压的藏人发声——就像你们今晚聚集在这里一样,试图了解并为那些受到威胁的人们发声,同时也为保护人权而发声。
这使得他后来在多个非政府组织工作——你们中很多人都在非政府组织实习和工作过。边巴次仁接着在智囊团工作,最后来到了流亡政府的藏人流亡议会。10年前,边巴次仁来到华盛顿,作为尊者派驻北美的代表,他既是藏人,也成为了华盛顿人,他学会了热爱这座城市。
我几个月前从国务院退休,有幸在西藏问题上工作了超过30年。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印象深刻:美国两党都全力支持藏人行政中央以及尊者达赖喇嘛。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特朗普总统将继续坚持这一基于两党传统的长期立场。
举几个例子:2020年7月,特朗普总统给尊者达赖喇嘛写了一封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信,祝贺他85岁生日并邀请他访问白宫;同年,边巴次仁的前任司政洛桑森格首次以司政身份到访白宫;2020年12月,特朗普总统签署了历史性的《西藏政策和支持法案》——该法案要求美国政府只承认由藏传佛教团体决定的宗教领袖选择,包括下一任达赖喇嘛,并授权对干涉该过程的中国官员实施制裁,正式承认藏人行政中央及司政为藏人侨民的合法代表。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能听到他的演讲。他的旅程开始于大学时代捍卫人权的活动,就像你们今晚聚集在这里一样。请和我一起欢迎司政边巴次仁讲话。
【主讲演讲】司政边巴次仁(藏人行政中央行政长官)
很高兴再次见到唐纳德。他曾是国务院的助理国务卿,负责尼泊尔和西藏问题。大约两年前,我们和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阿兹拉·泽赫拉、唐纳德,以及埃里克·加西提大使在德里会见了尊者达赖喇嘛,进行了一次重要的谈话。
感谢Mark教授,我请他做我们藏人关于水问题的顾问。我们有很多人力和财政资源的短缺,所以我们需要像Mark这样的专家来帮助我们。所以我们在乔治城大学又发现了一个新的资源。
首先分享一些好消息。我们已经和美国国会合作很久了,我总是说我们正在收获尊者辛勤劳动所结出的果实。尊者工作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继承他的事业并发扬光大。在过去的几天里,拨款法案已经通过,尽管期间有一些惊心动魄的时刻——去年所有的外国援助都被削减,西藏基金也被削减。在过去一年里,我们与国务院和议会密切合作,正如唐纳德所说,我们有两党两院的共同支持。新拨款中约有1300万将用于藏人。
我们前天注意到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已被任命,即使没有公开宣布——国务院组织了西藏新年庆祝活动,邀请来自莱利·巴恩斯,他就是被任命的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我们认为他从三天前开始正式履职。
还有一个好消息:尊者将赢得格莱美奖。这对大家来说是个惊喜,因为尊者不唱歌,也不特别关注音乐——但他赢得了格莱美奖!此外还有一部电影《幸福的智慧》,是根据对尊者的采访制作的,现在理查德·基尔正在四处宣传这部电影,它已经在一些国家商业发行。
在新的拨款法案中,有一个新的说法,大意是:为了法案的目的,藏人行政中央将被视为西藏流亡政府。这是我们在美国倡导工作中向前迈出的一步。我们正在与众多议员沟通,看看是否可以对此立法,以确定藏人行政中央的合法性,并很可能正式承认西藏流亡政府。
藏地的历史与地源政治
几个世纪以来,藏地一直是一个独立的国家,直到1950年共产主义中国入侵藏地。中国占领藏地已经快75年了,我们被迫流亡也已经快66年了。
藏地在1950年10月被中国强行占领,到了1951年,我们被迫签署所谓的十七点协议。在此协议下,尊者达赖喇嘛试图在藏地再多待几年,然而中国践踏了协议的所有约定。1959年,达赖喇嘛及8万5千名追随者先后逃往印度。在流亡的一年后,1960年,尊者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引入了民主。
要了解藏地历史,你也必须先了解藏地地理。藏地高原是地球上最高、最大的高原,从地层构造的转换中出现,位于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之间。藏地出现于5000万年前,地质学家说藏地喜马拉雅山每年增长10毫米,因为地层构造的变化仍在持续,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地区都是地震带。
全藏地理全貌:南有喜马拉雅山,西有喀喇昆仑山,北有昆仑山(CTA DIIR 1992)
我们称自己为被绵延雪山包围的土地——南部有喜马拉雅山,西部有喀喇昆仑山,北边有昆仑山和唐古拉山。藏地的平均海拔约4800米,被称为世界屋脊。今天中国环境科学家称藏地为第三极,因为藏地拥有世界最多的冰川和永冻层,滋养了亚洲所有的主要河流,所以藏地也被称为亚洲的水塔。
天堂居所:被绵延雪山环绕的土地
中国的黄河和长江是进入中国的主要河流生命线,如果没有这两条河流,中国将无法养活14亿人口。还有湄公河进入东南亚五国,萨尔温江和伊洛瓦底江流入缅甸,雅鲁藏布江在印度称为布拉马普特拉河。中国正在布拉马普特拉河大拐弯处建设一个超级巨型水坝,其发电量将是三峡大坝的2.8倍。这将摧毁那个地区独特的文化以及动植物群,已成为中印之间重大的地缘政治问题。
亚洲水塔:发源于藏地的各大河流及其流经国家
青藏高原地质形成:
5000万年前由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碰撞形成,每年仍上升10毫米
藏地一直是中印之间的缓冲带,历史上从未有过印度和中国的共同边界,也从未有过印度和中国之间的战争——直到1950年中国占领藏地之后,印度和中国才在1962年爆发了第一次战争。印度政府至今仍称其为印藏边境而非中印边境,印藏边防警察的名称也没有改变——这是印度在西藏问题上的原则立场。
藏地河流间接为约20亿人(约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提供水资源
藏地文化与语言
藏地有大约2200年的广泛接受的历史,最近在藏地发现了可以追溯到十多万年前的人类居住证据。7世纪至9世纪之间,藏地成为中亚的一个大帝国,我们甚至短暂占领了中国的首都,领土延伸至今天乌兹别克斯坦的撒马尔罕。
世界屋脊:藏地的平均海拔4880米,面积250万平方公里
公元7世纪,我们发明了藏文。藏语源自印度梵文,与中文毫无关联——这两种语言完全不同。当印度佛教大师来藏地传教时,他们鼓励藏人用自己的语言翻译佛经。从8世纪到13世纪的500年间,在佛教几乎从印度消失之前,我们音译了所有可找到的梵语和巴利语佛经,将其译成藏文。今天,如果你想全面地研究佛教,藏语是世界上唯一可用的语言,甚至超过了印度语言本身。
去年12月14日,我们向国会图书馆捐赠了223本藏文词典,这说明了藏语本身的重要性。藏地面积约250万平方公里,几乎是日本面积的18倍,拥有305种不同的方言。高原上还有大量的锂、铜等资源。
图博与蒙古、中国的历史关系
13世纪时,藏地与蒙古人发展了关系——不是在成吉思汗时期,而是在其后。那时吐蕃王朝已经解体,藏人向蒙古人投降,但蒙古人并没有杀死藏人。反而藏人把蒙古人变成了佛教徒——所以今天所有的蒙古人都是佛教徒。这是一种神父与教友的关系,而不是现代民族国家定义中的从属关系。几十年后,忽必烈在1271年入侵了中国。
这里有一个重要的区别:我们和蒙古人有关系,但和中国皇帝没有关系。蒙古人从1271年到1368年统治中国,并不是中国汉人统治者。真正的汉族中国人——明朝——从1368年统治到1644年。那个时期我们和明朝没有太多政治关系,只有一些喇嘛互相拜访和交换头衔。
藏中统治者年代对照表:藏地各政权与中国历代王朝并非从属关系(来源:史密森尼学会)
随后满族(清朝)入主中原。在满族时期,满清对藏地有一些影响,尤其是18世纪——1720年他们进入藏地,不是为了入侵,而是为了帮助藏人对抗尼泊尔人,护送第七世达赖喇嘛从安多回到拉萨。满清最强盛是在1735年到1795年间,之后清朝自身也出现了问题。
清朝之后,民族主义者接管,开始把「藏地是中国的一部分」的叙事纳入国家话语,共产党继续沿用,于是有了「藏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的说法。但中国政府本身也不知道「古代」指的是什么时候。
我这次来是为了推介一本新书——一位中国教授写的书。他大学时被教导藏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后来他注意到中国共产党要求其他政府说藏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如果藏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为什么还需要另行要求别国承认?于是他开始研究,从明朝和清朝的历史档案中寻找证据,全部来自1949年之前印刷的中国官方文献。他的结论是:历史文献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藏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一部分的说法。中文版于2019年出版,至今中国政府无法对这一研究作出回应。
中间道路政策与当前形势
我们从1959年到大约1973年争取西藏独立,但当时刚从藏地流亡出来,没有一个政府支持我们。后来,尊者提出了「中间道路」政策——这是佛教的中道概念(Madhyamaka)。尊者的兄长当年去北京会见邓小平,邓小平说「我们可以讨论独立以外的任何事情」。我们以此为基础,在80年代初向藏地派遣了实况调查团,探索与中国谈判的可能性。
1987年,尊者第一次提出了五点和平建议:将藏地变成和平区、非军事化、无核化、保护藏地环境、进行谈判。中国没有给出正面回应。但尊者回来告诉藏人:你们必须决定未来的行动方针。通过公众舆论,藏人选择坚持尊者的立场,藏地流亡议会也一致通过了中间道路政策,寻求非暴力的、对中藏两国人民都有利的互利解决方案。
从2000年到2010年,有某种形式的中藏对话,尊者任命了特使,共进行了大约九轮会谈,但本质上是中国的缓兵之计,最终停止。在我任职期间,确实有秘密渠道,但目前没有实质性进展。习近平执政以来,前景不乐观。
2024年7月,拜登总统签署了《西藏问题解决促进法》。中国总是说「没有西藏问题」,西藏是「社会主义天堂」,那么为什么不允许人们自己去看呢?这项法律说:西藏争端尚未解决,需要根据国际法解决,它还提到了藏人的自决权,并明确指出,美国政府不接受中国关于「藏地自古以来是中国一部分」的错误历史叙事——这是第一次有政府正式反击中国的这一说法。
关于达赖喇嘛的转世问题:中国政府最关心的不是活着的达赖喇嘛,而是下一任,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能控制第十六世达赖喇嘛,就能控制虔诚的藏人。他们在等待现任的达赖喇嘛去世。 2007年,他们通过了所谓的(国家宗教事务局)第五号令,规定中国政府负责最终授权喇嘛转世。而尊者的回答非常简单:我将出生在一个自由的世界,如果到那时藏地和中国都还不自由,达赖喇嘛不会在那里重生。尊者还说,如果中国政府真的认真对待轮回,应该先学习藏传佛教,也许先找到毛泽东的转世。中国政府的第二个立场是,按照传统,转世要通过金瓶掣签,一种原本是清朝这个一定程度上的佛教王朝,1793年为了帮助藏人对抗尼泊尔人时引入的。乾隆皇帝以完善西藏行政为理由,制定了《二十九条章程》,要求以“金瓶掣签”认定达赖喇嘛、班禅喇嘛和其他呼图克图的转世。但在些之前的八世达赖喇嘛都是完全按照传统方式选的,没有中国的任何干预。
他们最后在十一世班禅喇嘛转世时,滥用了所谓的“金瓶掣签”,1995年尊者达赖喇嘛挑选了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子,认定他是班禅喇嘛后,中国政府绑架了他和他的家人,甚至是寻访团的僧人们,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他现在应该36 37了。中国政府用“金瓶掣签”的方式选出了他们制定的小男孩,通过在签底部加高的方式操作了选出来的结果。有一本书是讲这个选举操控的,书的作者是那次“金瓶掣签”的见证人,一位高僧(阿嘉仁波切)他就住在华盛顿DC。中国政府盗用了所谓“金瓶掣签”的概念。
第三点是,中国政府不相信任何宗教,是一个无神论的政党。尊者机智又幽默的回答,如果中国政府真的是认真的,应该开始学藏传佛教,了解轮回是什么,转世是藏传佛教独特的东西,可以追溯到900多年前,他的第一世就开始了的。要不然可以先去找找毛泽东的转世,邓小平的转世,啊现在江泽民也都死了,所以那个之后再考虑达赖喇嘛吧!
而且中国人看起来也很喜欢被崇拜的感觉,他们强迫藏人寺院挂着他们领导人的照片,从毛泽东到邓小平,到江泽民和习近平,还把名字打成藏语的。
我希望我给他们一个我的国家 图伯特Tibet 的概况介绍,以及我们如何与美国政府合作,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藏地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独立国家,1950年被占领。我们一直是中间道路的坚定支持者,我们也非常幸运,也许很多的政客你们不一定会喜欢,但是——当共和党和民主党人在许多议题上无法对话时,谈到藏地,他们总能站在一起支持我们。在加拿大也是一样,进步党保守党都是支持我们的。在印度也是一样的,所有的党派都是支持我们的,我们称之为图伯特全党议会支持小组。我们总是在尽可能的团结所有人,当有了新的领导人后,我们就得想办法去联系他们。
感谢唐纳德·Lu大使,他几乎以个人身份在西藏问题上工作了将近30年,并一直和我们密切合作。我们的西藏办事处的现任代表早先在乔治城演讲,也是应唐纳德的邀请来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时间和关注,抱歉,我可以这样说上好几个小时。
问答环节
【主持人】
好,我们现在开始问答。西藏在世界许多地方都是一个情绪化的问题,包括在美国,所以请大家互相尊重,也尊重我们的嘉宾。我会在房间里走动。
【提问者一】
您提到的「解放」叙事引起了我的兴趣。中国的常见说法是:中国入侵藏地,把藏人从农奴制中解放出来。您怎么看这个叙事?
【司政边巴次仁】
中国总是用冠冕堂皇的话来掩盖自己的罪行。关于所谓的「农奴制」,我希望刘教授在这里做这方面的研究——他在中国文件中发现,从来没有关于藏地奴隶制度的记录,但他却发现了中国的奴隶制的记录,还有满洲和蒙古的奴隶制的记录。这就是历史档案所证明的。
当中国说「藏地是奴隶制和农奴制」,他们说得好像我们处于中世纪欧洲那样。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确实有一些庄园主以及与此相关的农民,某种程度上的农奴制,但远不像中世纪欧洲,甚至不像当时的中国那么糟糕。
谁在解放谁,从谁手中解放?我们从未要求中国来解放我们,解放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工作。「解放」只是「占领」的另一个名称。这是中国政府试图用来美化侵略的故事——说他们把藏人从奴隶制中解放出来,这不是事实。
「西藏农奴制」中共民族宣传叙事里的弥天大谎 Serfdom in Tibet|The Greatest Lie in ethnic propaganda narrative fabricated by CCP
中共将每年3月28日定为“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用作政治宣传的工具,并强迫境内藏人举行庆祝活动。许多藏人认为,这一纪念日正是针对流亡藏人每年3月10日纪念的“西藏抗暴日”而设立的。
【提问者二】
非常感谢您今天的演讲。考虑到藏地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战略重要性,他们几乎不可能放弃对藏地的控制。您的中间道路方法,现实的愿景是什么?
【司政边巴次仁】
这正是为什么尊者达赖喇嘛提出中间道路而不是独立——如果藏地仍然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国就必须与我们达成协议,关于我们如何使用我们的自然资源和一切。尊者并不是要求独立,这一点必须让中国人民知道。
中国政府一直称达赖喇嘛为「分裂主义者」、「分离主义者」,但尊者并不是要求独立。中国政府没有把这一事实告诉中国人民——否则,有2.5亿到3亿中国佛教徒会给藏人更多的支持。许多中国人来藏地旅游,了解藏传佛教,他们生活在精神真空中,他们仰望藏地。
我们谈论的是互利的解决方案:因为中国在经济上发展,我们可以从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受益;中国人可以从藏人那里获得精神上的滋养;而藏地的环境保护对中国人也非常重要。我们藏人和中国人在这些方面是一致的。只是中国领导人缺乏解决这一问题的智慧。
【提问者三】
总统先生,感谢您的光临。我想问:您有没有与尊者达赖喇嘛产生过分歧?您是如何处理这种分歧的?
【司政边巴次仁】
确实有相当数量的年轻藏人持不同意见,寻求完全独立。这是可以理解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寻求西藏独立。但当你了解了全球政治、地缘政治和一切,你也就理解了我们的局限。
每当尊者说什么,他总是在做出决定之前经过多次深思熟虑。每次尊者说什么,我们都必须仔细考虑、分析,然后同意或不同意。但我总是倾向于赞同尊者,因为他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人。他一直在寻求的是每个人的平静与幸福,不只是藏人的。
【追问者】
您认为中国方面是否担心:尊者达赖喇嘛百年之后,中间道路的理念会随之消逝,年轻人可能会走向寻求独立的路线?
【司政边巴次仁】
我们希望尊者能长命百岁。但这正是为什么我们现在采取的策略是在这个时间点聚焦藏地历史——我们可能会重新打开许多扇窗。
我们正在计划研究中国的不同情境:中国会发生什么,在各种外部力量和场景下,藏人面临的挑战和机遇是什么?这些是我们将继续做的事情——除非中国领导层有点解决这一问题的智慧。
综合编辑 校对 GD 翻译 Wilson
感谢Hoyas in Human Right 乔治城大学人权协会,Office of Tibet in DC 和所有让这次活动发生的人!

















